意大利的经济：富裕、有技能——而且正在变老

意大利很容易被浪漫化。

对旅行者来说，它是罗马、佛罗伦萨、威尼斯、米兰、意面、博物馆、时尚、教堂和拥挤的火车站。但对经济学家来说，意大利要复杂得多：一个富裕、先进的经济体，拥有深厚的工业能力、世界级的品牌、强大的旅游引擎——以及欧洲最老的人口之一。

描述意大利最简单的方式是这样的：服务业维持着经济运转，制造业赋予它全球重要性，旅游业带来现金和知名度，而人口结构拖慢了一切。这就是为什么意大利常常同时让人感到繁荣与停滞。

1. 意大利不是穷，而是慢#

意大利的问题不是缺乏财富，而是缺乏增长动力。OECD 将意大利经济描述为在近期全球冲击后具有韧性，但表示其中期前景受到高公共债务、人口老龄化、贸易不确定性、地缘政治风险和更激烈的国际竞争的拖累。OECD 的预测是意大利 2026 年 GDP 增长约 0.5%，2027 年约 0.6%。[6]

换句话说，意大利没有崩溃。它也没有繁荣。它是一个成熟的经济体，在自身结构的重压下缓慢前行。

2. 产业结构：服务业主导，但制造业仍然重要#

意大利是服务业主导的经济体，和大多数发达经济体一样。但它不只是一个旅游经济体。

产业	约占 GDP 比重（2024 年）	含义
服务业	约 65.05%	旅游、金融、零售、物流、文化、酒店餐饮
工业（含建筑业）	约 21.71%	制造业、能源、建筑、工业供应链
制造业	约 14.55%	机械、车辆、制药、时尚、家具、食品加工
农林渔业	约 2.03%	葡萄酒、橄榄油、奶酪、水果、蔬菜、特色食品

图 1：意大利的增加值结构。制造业是工业的一部分，而不是一个额外的产业。

最有趣的部分是制造业。意大利竞争的主要方式不是廉价的大规模生产，而是设计、品质、专业化、工艺和品牌价值。想想机械、包装设备、食品加工机械、家具、陶瓷、皮具、服装、汽车零部件、奢侈品和高档食品出口。

德国的工业模式与大型工程集团联系在一起。意大利的模式不同：更小的企业、家族所有制、本地产业集群和高度专业化的技术诀窍。根据 OECD 的数据，意大利拥有超过 400 万家中小企业，是欧盟成员国中数量最多的。这些中小企业雇佣约 1300 万人，创造了超过 65% 的国民增加值。[2]

3. 旅游业不是整个经济，但它是重要的支柱#

旅游业是意大利最强的优势之一。根据世界旅行与旅游理事会的统计，2023 年意大利的旅行与旅游部门贡献了约 2150 亿欧元，相当于该国总经济产出的 10.5%。该部门支撑了约 297 万个就业岗位，约占全国每八个工作岗位中的一个。[3]

这就是为什么意大利的城市给人一种商业上充满活力的感觉。酒店很贵，餐馆很忙，博物馆需要预约，历史中心拥挤不堪。当地企业严重依赖外国游客。

旅游业把文化遗产变成了现金流。但它也制造压力：更高的租金、更高的餐馆价格、拥挤的城市中心，以及热门目的地居民与游客之间日益增长的冲突。旅游业既是意大利的礼物，也是它的负担。

4. 人口结构：真正的长期约束#

如果说产业结构解释了意大利为什么富裕，那么人口结构解释了意大利为什么增长缓慢。根据 ISTAT（意大利国家统计局）的数据，截至 2026 年 1 月 1 日，意大利常住人口约为 5894 万。人口看起来稳定，但那只是因为正向的净移民抵消了深度为负的自然平衡。2025 年，意大利记录了约 35.5 万出生和 65.2 万死亡。生育率降至每名妇女 1.14 个孩子。[4]

指标	最新数据
常住总人口	约 5894 万
2025 年出生人口	约 35.5 万
2025 年死亡人口	约 65.2 万
生育率	每名妇女 1.14 个孩子
0–14 岁人口	685 万，占 11.6%
15–64 岁人口	3727 万，占 63.2%
65 岁以上人口	1482 万，占 25.1%
85 岁以上人口	251 万，占 4.3%
外国常住人口	约 556 万

图 2：意大利的年龄结构。大约每四个意大利人中就有一个在 65 岁及以上。

现在大约每四个意大利人中就有一个在 65 岁及以上。ISTAT 表示，按 65 岁及以上人口占比衡量，意大利是欧盟最老的国家之一。[5] 这不仅仅是一个人口统计数字。它改变了整个经济。

5. 老龄化如何在现实经济中显现#

结构性变化	现实中的表现	经济影响
年轻人减少，劳动年龄人口减少	制造业、服务业、护理业、建筑业和酒店业缺人	劳动力成本上升，扩张能力减弱
老年人增多	养老金、医疗和长期护理支出增加	财政压力加大，减税或投资空间变小
消费结构老龄化	医疗、药品、护理和社区服务支出增多	国内需求稳定但活力不足
以中小企业为主的商业结构	工艺精湛，但数字化和规模化较慢	生产率增长放缓

第一，劳动力变得稀缺。劳动年龄人口萎缩使企业更难招人。制造业需要熟练技术人员，酒店和餐馆需要服务人员，医疗和养老需要护理人员，建筑业需要劳动力。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意大利的服务会让人感觉昂贵、有时低效。

第二，公共财政变得更沉重。老年人增多意味着养老金、医疗和长期护理的压力更大。意大利的公共债务本来就高。OECD 表示，公共债务在 2025 年升至 GDP 的 137% 以上。[6]

第三，消费变得更老、更平稳。年轻的社会在住房、教育、育儿、科技和新家庭组建上支出更多。年长的社会在医疗、药品、护理服务、住房维护和稳定的日常消费上支出更多。这不会摧毁需求，但会让需求变得不那么有活力。

第四，创新变得更难。意大利以中小企业为主的经济灵活而专业化，但也面临局限。小型家族企业可能非常擅长工艺和小众生产，但在数字化转型、大规模研发、平台战略和资本获取方面可能步履维艰。

6. 南北差距#

意大利还存在深刻的地区差距。伦巴第、威尼托、皮埃蒙特和艾米利亚-罗马涅等北部地区更加工业化、出口导向且生产率更高。米兰是金融和商业中心。相比之下，意大利南部长期以来面临更弱的就业机会、更低的生产率、更薄弱的基础设施，以及更严重的对旅游业、农业、公共部门就业和财政转移支付的依赖。

这在一个国家里制造了两个意大利：一个看起来像先进工业经济体的北部，和一个在缓慢发展和更少机会中挣扎的南部。这种差距削弱了全国的生产率，也促使年轻人迁往北方或出国。

7. 结论：意大利富裕但缓慢#

意大利的优势显而易见：世界级的文化资产、强大的旅游品牌、高质量的制造业、高端消费品牌、专业化的中小企业、深厚的家庭财富和举世闻名的城市。

它的劣势同样清晰：人口老龄化、极低的生育率、萎缩的劳动力供给、高公共债务、缓慢的生产率增长和持续的南北差距。

意大利不是一个失败的经济体。它是一个成熟、沉重的经济体。它有足够的财富和工业深度保持韧性。但如果没有更强的生产率、更好的青年就业、更快的数字化转型和更可持续的人口路径，它将继续缓慢增长。

一句话总结：意大利不缺产业，缺的是增长动力；不缺财富，缺的是人口活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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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资料

[1] 世界发展指标：服务业增加值占 GDP 比重——意大利。世界银行。https://data.worldbank.org/indicator/NV.SRV.TOTL.ZS?locations=IT

[2] 赋能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与创新：意大利之道。OECD。https://www.oecd.org/en/blogs/2024/06/empowering-smes-for-digital-transformation-and-innovation-the-italian-way.html

[3] 旅行与旅游业为意大利经济注入 2150 亿欧元。世界旅行与旅游理事会。https://wttc.org/news/travel-and-tourism-injected-215-euros-bn-into-italys-economy

[4] 人口指标——2025 年。ISTAT。https://www.istat.it/en/press-release/demographic-indicators-year-2025/

[5] 人口指标——2025 年：年龄结构与老龄化。ISTAT。https://www.istat.it/en/press-release/demographic-indicators-year-2025/

[6] 意大利：OECD 经济展望，2026 年第 1 卷。OECD。https://www.oecd.org/en/publications/2026/06/oecd-economic-outlook-volume-2026-issue-1_8be0dba6/full-report/italy_4e62ecd6.html

[7] 意大利——工业增加值占 GDP 比重。Trading Economics / 世界银行。https://tradingeconomics.com/italy/industry-value-added-percent-of-gdp-wb-data.html

[8] 意大利——制造业增加值占 GDP 比重。Trading Economics / 世界银行。https://tradingeconomics.com/italy/manufacturing-value-added-percent-of-gdp-wb-data.html

[9] 意大利——农业增加值占 GDP 比重。Trading Economics / 世界银行。https://tradingeconomics.com/italy/agriculture-value-added-percent-of-gdp-wb-data.html